德国需以更为妥善的方式推进其独立的印太政策

胡黉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助理研究员

近期，德国的几则动向引发外界关注。先是3月底，日德两国签署《情报保护协定》，旨在共享双方在军事、网络安全等方面的机密，推进反恐情报之间的交流与交换，并加强武器装备采购等防务合作。后是4月5日，日本媒体传出消息，两国将于本月中旬举行外长和防长“2+2”线上会谈，重点亦落在防务合作上。更早前，德国国防部长卡伦鲍尔则确认了“巴伐利亚”号护卫舰将于今年8月穿越南海水域的消息。以上种种，均指向德国未来将更多插手“印太”地区安全事务。

在过去数年中，德国对“印太”概念的态度相对谨慎。“印太”一词在特朗普政府的推波助澜之下，由地理概念演化为地缘政治词汇。以美国为首的部分国家言及“印太战略”时，或明或暗均将矛头指向中国，含有遏制中国之意。

而极力避免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的德国，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，都避免在官方场合、尤其是文件中明示“印太”。在其欧洲伙伴英、法都更早出台相应文件，并在印太地区有所动作之时，德国仍选择按兵不动。

但与此同时，德国亦明确意识到印太地区是未来世界政治和经济重心所在，需尽早在地区确定行事指南，寻找着力点。因此，在东盟于2019年6月出台了意识形态色彩相对淡化、更强调包容与发展的“印太展望”后，德国抓住时机开始谋划自身的印太政策。2020年9月，德国联邦政府颁布题为《德国-欧洲-亚洲：共同塑造21世纪》的印太政策指导方针，将印太地区定义为德国外交政策的“优先事项”。

从指导方针文本以及德国外交实践来看，德国将“印太”地区的理解拆分为四个层面：“战略”上突出地区力量对比的转变，“结构”上强调“地区的机制架构”，“规范”上重视“基于规则的国际/地区秩序”，以及“地缘经济”上着墨“亚洲的增长动力”。

与美国等突出“战略”一面不同，以“贸易国家”立足，并强调规则与多边秩序的德国，更重视后二者——构建一个以基于规则、经济强劲增长的印太地区秩序，最为符合德国的愿景。

为此，在指导方针中，德国不仅勾勒出在地区施加影响的行动领域，同时也明确了与不同行为体的处事准则。就行动领域而言，在政治、法治、经济、人道主义、国际法、生态以及安全等政策领域，德国都需要发挥作用。

就与不同行为体的处事准则来说，德国首先将推动包括联合国、东盟以及欧盟在内的多边机构在地区秩序构建过程中发挥更大作用；其次将推动与“相同价值观”的伙伴国，如印度、日本等打造地区伙伴网络；最后，在面对日趋激烈的中美博弈时，德国仍将表明立场，不希望地区出现中美任何一家独大或者两级对峙的局面。相反，中美需受到一个自由、开放、多边的地区秩序的规范与约束。

从一定意义上讲，无论是印太指导方针本身，亦或是其颁布后德国的具体实践，仍然体现出德国的独立站位与远大愿景。而德国的立场与中国的开放包容的原则立场并无根本冲突，也为双方在地区政策上的协调与合作留下余地。

但在这样的背景下，德国近来的所作所为却与其印太政策并不匹配，让人惊诧。即使与日本共享情报、加强对话仍可从寻找地区合作伙伴的角度加以解读，亦难免有主动“被当枪使”的嫌疑。事实上，从经济到生态议题，中德两国在印太地区可以有广泛的对话与合作空间；即便是安全政策本身，也有军控、反海盗等议题可以研究并开展对话与合作。而德国的计划，尽管谨慎避开了中国最为敏感的海域，仍然会引发各界对地区形势的误判，也不符合德国对地区经济增长的核心诉求。

而更令人担忧的是，在该事件过程中，德国的政策选择似乎不再如以往务实、老练——这种趋势，伴随着默克尔9月份离任，或将维持一段时间。

4月7日，习近平主席与默克尔通电话，其中“中国发展对欧盟是机遇，希望欧盟独立作出正确判断，真正实现战略自主”引发了广泛的关注。对于德国及其印太政策，这句话也同样适用——德国或需以更为妥善的方式推进其独立的印太政策。（责任编辑：唐华）